2027年姓名配对张麻相_2027年姓名配对柳昌南。这套东西最早从一些老黄历的残页里翻出来,村里人把张麻相和柳昌南两个名字并排写在红纸上,搁在灶王爷画像底下压了整整一年。张麻相不是一个人的本名,是早年跑马帮时外人喊出来的诨号,他左脸有块麻子,相字是后来补的,柳昌南倒是个读书人出身,俩人一个属虎一个属蛇,按老话讲叫龙虎斗变蛇缠虎。
2027年这个年份在姓名配对里头被单独拎出来,缘故是那年太岁落在东南,张麻相名字里带木带目,柳昌南名字里带木带火,木火相生本不稀奇,可偏偏中间隔了个昌字,昌字两口夹一日,日头一照麻相那张脸就发烫。有人专门用铜钱摇过六爻,把张麻相三个字拆成十一画、十四画、九画,柳昌南拆成九画、八画、九画,两边总数一对,差出来是八,八在旧卦书上叫阴差阳错数。
村里王瞎子摸着手抄本说,2027年张麻相要是往北走,柳昌南就得往南留,俩人中间不能隔一条河,河上要有桥,桥洞数目得是单数,单数桥洞过阳气,双数桥洞聚阴气。张麻相听了把草帽一摘,说那年他正好要押一批药材过青石渡,青石渡那座老桥就是七个桥洞。柳昌南当时坐在门槛上补一本《千字文》,头也没抬,只说桥洞单双他管不着,他只知道2027年清明前后不能晒书,晒书那日张麻相的马会踩翻他晾在院里的酱缸。
后来这事传开了,有外地来的客商专门找张麻相问姓名配对的事,张麻相就把人领到柳昌南的铺子里,让柳昌南拿毛笔在黄表纸上写两个人的名字,写完折成三角,塞进一个装了艾草的布囊。客商问这布囊挂哪儿,柳昌南说挂驴脖子上,驴叫三声就灵。客商真买了头驴挂上,结果那驴一路叫了三十多声,把一队驮盐的骡子惊得跳了崖。
2027年姓名配对张麻相这七个字在几个旧书摊上被印成小册子,封面用红纸黑字,里头画着张麻相骑一匹青骟马,马前腿短后腿长,柳昌南坐一顶蓝布轿子,轿帘掀开半截,露出半本《易经》。有人照着册子里的方位摆床,把枕头挪到西北角,结果连做一个月的梦,梦里张麻相拿马鞭抽柳昌南的影子,柳昌南的影子缩成一团黑线,钻到砖缝里变成一窝蚂蚁。
张麻相本人在2027年开春就觉着不对劲,他左脸那块麻子开始发痒,痒得他半夜拿粗盐粒搓,搓破了皮又抹香灰。柳昌南给他号了脉,说这不是病,是姓名里的木气被太岁压住了,得往东边移三寸床位。张麻相把床往东挪了三寸,当夜就听见房梁上有脚步声,那脚步声从东墙走到西墙,走了整整四十九趟,跟柳昌南名字里那个南字少了三画有关。
柳昌南自己更怪,他写字写到昌字底下那个日字,墨总洇成一团,像被火燎过。他把这事跟张麻相讲了,张麻相拿过笔来写了一遍,日字倒是干净的,可麻相那个相字右边的木字旁断了一横。俩人把写坏的纸叠起来烧了,灰烬里站起一只白蛾子,往南边飞,飞了不到三丈就掉进柳昌南研墨的清水碗里。
那一年谷雨前后,张麻相果然去押药材,路线从北边的风陵渡改到青石渡。青石渡七个桥洞他数了三遍,第三遍数到第六个洞时,桥下漂来一只柳条编的笸箩,笸箩里搁着半本《千字文》,书页泡得发胀,上头有柳昌南的批注,写的全是2027年几月初几不宜动土不宜远行不宜见客。张麻相把笸箩捞上来,发现最后一页粘着一根白头发,那白头发七寸长,绕成一个小圈,圈里写着一个昌字。

柳昌南那天在家晒书,把一箱子旧书摊在院里青石板上,晒到下午未时,西北角飘来一片黑云,黑云形状像一匹瘸腿马。他刚要把书收进去,就听见大门外有人喊张麻相的马惊了。他跑出去看,张麻相那匹青骟马果然从青石渡方向奔回来,马背上没人,马鞍歪到左边,缰绳拖在地上,扫出一道三丈长的印子。柳昌南顺着印子往渡口走,走到桥头看见张麻相坐在第七个桥洞底下,脚浸在河水里,手里攥着那半本《千字文》。
张麻相说他在第六个桥洞底下看见水里有个倒影,倒影穿着蓝布衫,头上别一根银簪子,那簪子头是柳叶形状。他喊了一声柳昌南,倒影就散了,水里浮上来一张黄表纸,纸上写着一行小字:2027年姓名配对张麻相,凶在桥洞,吉在柳枝。柳昌南听了没言语,走到河边折了根柳枝,在张麻相左脸那块麻子上轻轻划了三下,划完那麻子就不痒了。
当天夜里柳昌南发高烧,烧到说胡话,嘴里反复念一个南字,念得屋顶的瓦片都往下滑。张麻相把柳枝插在他枕头底下,又用黄表纸写了张麻相三个字贴在他胸口,贴到后半夜,柳昌南吐出一口黑水,水里游着一条寸把长的红虫。红虫见光就死,死在青砖地上,缩成一个黑点,形状像相字底下那个目。
村里老人说这就是姓名配对里讲的以木镇火,火退了木也就焦了。张麻相不放心,去请王瞎子再摇一卦。王瞎子摸着铜钱说,2027年张麻相和柳昌南这俩名字不能写在一张纸上,写了就得用活水冲开,冲得越远越好。张麻相就把那张写满批注的《千字文》残页扔进青石渡上游,看着它顺水漂过七个桥洞,漂到第八个桥洞的位置时,那页纸忽然竖了起来,像一片白帆,往南边去了。
柳昌南病好之后再也不写昌字底下的那个日,凡写到昌字,他都把日字写成口字,少了一横,说这样火气就漏了,不会再烧着自己。张麻相则把马鞍换了,换成一架柳木鞍,鞍桥左边刻一个相字,右边刻一个南字,中间不刻昌,刻一道水纹。2027年夏至那天,俩人一前一后走过青石渡,张麻相骑马走桥面,柳昌南坐船从桥下过,七个桥洞一个一个从船顶掠过去,柳昌南数到第七个时,船上那根柳木桨自己断成两截。
后来那根断桨被一个打鱼的老汉捡去,改成一杆秤,秤星子用铜丝钉成张麻相三个字,秤砣上刻柳昌南。有人拿这秤称盐,一斤盐称出来是一斤二两,称米则少了三钱。老汉说这秤有灵性,称物先称人,人心里有愧就偏,心里干净就准。2027年腊月,张麻相拿这秤称了一包花椒,秤杆平平的,一点不翘。柳昌南接过来称了称自己那方砚台,砚台压得秤砣滑到最里头,打翻了旁边一碗清水。
那碗清水泼在黄土地上,洇出来的形状像一张人脸,左脸有麻子。张麻相蹲下看了看,说这水迹干了之后会招蚂蚁。果然第二天早上,那地方聚了密密麻麻一层黑蚂蚁,蚂蚁排成两行,一行往北,一行往南,中间空出三指宽的缝,像一条河。柳昌南拿了把扫帚要扫,张麻相拦住他,说蚂蚁走完了自己就散。蚂蚁走到日头偏西才散尽,地上只剩下一层细土,土里埋着半粒花椒,花椒皮裂开,露出里头的黑籽。
2027年姓名配对张麻相这事到这儿其实已经没啥可再讲的了。张麻相还是年年跑药材,柳昌南还是年年晒书,只是俩人不再把名字写在同一张红纸上。有一回一个外乡人问起2027年姓名配对柳昌南到底准不准,张麻相正在给马喂黑豆,他抬头看了看天,说准不准不知道,他就知道那一年他丢了一根马鞭,柳昌南丢了一根银簪子,马鞭后来在青石渡第七个桥洞底下找着了,银簪子一直没找着,估计是让河里那条红虫给衔走了。